地板之下有地下室——伊朗转型之路

时事

中东

10月前

一、活跃的伊朗

伊朗这个国家，在中东地区乱局中相当引人瞩目。跟以色列大打出手的哈马斯受到伊朗援助和支持，发动红海袭船战的胡赛武装也是伊朗小弟；黎巴嫩真主党受伊朗指导、叙利亚阿萨德的阿拉维派能够在内战中幸存下来更是离不开伊朗YSL革命卫队出人出枪、攻击美军基地的伊拉克什叶派民兵组织背后也是伊朗……总之，哪里有战争，哪里反美反以，哪里就有伊朗人身影。

四处对外输出革命，煽风点火是要付出代价的。伊朗一是由此被西方和美国制裁，二是四处援助小弟耗尽了伊朗国力，近年国内通货膨胀率每年高达80%以上，从1979年伊朗YSL革命以来货币从1979年伊朗YIS革命前夕1美元兑换70里亚尔到目前黑市1美元兑换60万里亚尔，在2018年8月伊核协议破裂美国重启制裁伊朗之前，1美元还能兑换3万里亚尔，数年时光，伊朗货币又贬值20倍！

经济濒临崩溃导致国内抗议此起彼伏，如在2019年由于美国重启制裁导致伊朗原油出口受阻伊朗货币加速贬值，伊朗ZF上调汽油价格引发骚乱。2019年11月25日伊朗ZF凌晨突然宣布，将上调汽油价格并施行配给制，每升汽油价格从1万里亚尔（当时约合人民币0.6元）上调50%至1.5万里亚尔，且每辆私家车每月限购60升汽油，超额部分需支付更高的费用。

当天晚上，伊朗南部率先爆发大规模示威游行，之后迅速扩散到全国一百多个城市，民众打出口号：“我们需要鸡蛋牛奶”“不要加沙不要黎巴嫩，我们只为伊朗而活”，在德黑兰游行演变成骚乱，愤怒的民众四处点火，火光照亮了德黑兰的夜空。虽然骚乱最终平息下去，但伊朗糟糕的经济导致其国内就像一个火药桶，一有风吹草动就动荡不安。

在伊朗伊斯兰革命之前，伊朗是美国的铁杆盟友，跟以色列关系良好，为世界第九大经济体，人均GDP2500美元，居亚洲前列，一只脚迈入了发达国家门槛，为何走到了如今地步？

主要原因是伊朗从农业国家小农经济向现代化国家转型之路上出现了失误，步子迈大了导致社会动荡，宗教极端势力乘势而起，建立一个神权至上的国家，对外输出YSL革命，伊朗发展出现了大倒退所致。

二、伊朗历史

要了解伊朗的现在，就需要了解伊朗的历史。伊朗也是一个文明古国，历史悠久，跟大国不遑多让。这也很正常，人类是源自非洲的智人，在严寒的冰川期之后向世界各地扩张，中东地区处于智人扩张的十字路口，自然是文明最先萌芽的地区之一。

伊朗的居鲁士大帝在公元前550年波斯帝国，之后波斯帝国扩张成为一个从印度河到尼罗河横跨亚非拉三大洲的大帝国，这是历史上第一个可以称之为“世界帝国”的大帝国，而罗马还不过是意大利半岛上一个小邦。只是好景不长，200年后波斯帝国就被来自希腊的亚历山大所征服。

然而这并非第一次波斯被征服，公元七世纪，波斯萨珊王朝于651年被阿拉伯人所灭，其末代皇帝的儿子俾路斯还曾逃到长安，向唐高宗求援复国。阿拉伯人入侵导致伊朗改信YSL教，但伊朗人跟阿拉伯人不一样，他们信仰的是什叶派而非逊尼派。

什叶派认为只有圣裔阿里的后代才能成为政教合一的统治者，而逊尼派则认为只要能够获得公认，人人都可以成为“哈里发”，这种“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的观念显然更受欢迎，所以MSL逊尼派人数远远多于什叶派。

之后阿塞拜疆人、土库曼人等说突厥语的游牧民族先后征服了波斯地区，在波斯建立王朝。这点波斯也跟大国类似，屡屡被南下的游牧民族征服。不同的是波斯面临北面、东面和西面的威胁，有一段时间甚至连阿富汗王国都入侵过波斯，而大国地处一隅，主要是来自北方的游牧民族南下，近代才面临海上外来威胁。

阿塞拜疆族其实是波斯文化和游牧突厥文化结合的民族，目前是伊朗国内第二大民族，人口高达2500万，比阿塞拜疆国多了上千万人口。阿塞拜疆族已经跟伊朗深度融合，哈梅内伊就是阿塞拜疆族，巴列维王朝末代王后、掌握大权的法拉赫·巴列维也是阿塞拜疆族。

现在的阿塞拜疆国，是俄罗斯从伊朗手上抢夺去的，在苏联解体后独立。由于受到俄罗斯200多年统治，阿塞拜疆国相当世俗化，加之害怕伊朗想要收回阿塞拜疆领土，所以阿塞拜疆国跟伊朗关系冷淡，而是跟土耳其亲近。阿塞拜疆跟亚美尼亚开战时，土耳其支持阿塞拜疆，而伊朗则站队亚美尼亚。

19世纪，土库曼人在伊朗创建的恺加王朝逐步沦为俄罗斯和英国的半殖民地，1907年，英、俄两国相互勾结划分了在伊的势力范围：北部属俄国，南部属英国，中部为缓冲区。

眼看伊朗要被瓜分，礼萨汗，也就是老巴列维横空出世，创建了巴列维王朝。礼萨汗是伊朗人，在俄罗斯主导的哥萨克骑兵师中当兵，趁着第一次世界大战后俄罗斯内战，他驱逐了哥萨克骑兵师中的俄罗斯籍军官，掌控了这支武装力量。1921年在英国人的支持下发动政变，任首相兼国防大臣，掌控伊朗大权，1925年12月建立巴列维王朝，出任国王，称礼萨.沙阿.巴列维。

老巴列维十分崇拜土耳其凯末尔，在伊朗进行了一系列世俗化的改革，甚至穿着马靴进入什叶派圣地，用手杖抽打一位阿亚图拉（高级教士），此举导致巴列维王朝跟什叶派教士水火不容，几十年后巴列维王朝最终葬送在毛拉手上。

为了维护伊朗的主权和独立，老巴列维在苏联和英国之间左右逢源，借力打力，将俄罗斯和英国人的势力都驱离了伊朗。此举令伊朗和苏联都相当恼火，在二战中，伊朗跟德国关系甚好，二者眉来眼去，老巴列维迟迟不愿跟德国断交，驱逐德国技术人员和外交官，而伊朗是苏联接收外援的重要通道，英国和苏联断然不能让伊朗掌握在亲德的老巴列维之手。

1941年8月，苏联和英国分别攻入伊朗，老巴列维无奈宣布下台，传位给其长子穆罕默德.礼萨.巴列维，此为小巴列维。小巴列维早期只是一个名义上的君主，并无实权，伊朗的权力掌握在议会和内阁手中。1951年，激进的民族主义者摩萨台担任首相，对伊朗的外国石油公司如英伊石油公司实行国有化，并大力削弱支持王室势力。摩萨台征收国王的土地收归国有；削减宫廷开支，由政府监督王室的慈善活动；禁止国王直接与外国外交官打交道；到1953年5月，剥夺了巴列维国王绝大部分权力，国王成了傀儡。

这引发了英美和伊朗国内支持国王势力的不满，1953年8月，在英美的支持下伊朗军方发动政变，逮捕了摩萨台，小巴列维重新夺回了权力。

三、白色革命

掌控权力的巴列维开始大展拳脚，进行了一系列的改革。伊朗经济步入了高速发展的黄金时期，每年增速在7%以上。小巴列维延续了老巴列维的世俗化改革，继续压制什叶派宗教势力，而是以波斯帝国为荣光，在1971年10月12日—16日，小巴列维举行了举行的一系列纪念居鲁士大帝建立波斯帝国2500周年的庆典活动。

这场盛况空前的庆典上军人手举伊朗国旗，身穿波斯帝国时代战甲接受小巴列维检阅，古典波斯时代服饰和现代伊朗军队的武器交相辉映，庆典邀请了来自世界各地的嘉宾，其中包括60多位国王、王后、总统，可谓是盛况一时。

1965年，伊朗小巴列维推行了“白色革命”，在“白色革命”前夕，伊朗是一个农业国家，农村人口占据伊朗人口70%以上。小巴列维推行的“白色革命”主要有六点措施：进行土地改革；森林和牧场的国有化；出售国营工厂的股份筹措土改基金；工人参加企业分红；修改选举法，给予妇女与男子平等的选举权；成立“知识大军”（即农村扫盲队）。

应该说，“白色革命”是一个将伊朗从农业国家转变成工业国家的不流血革命，小巴列维野心勃勃想要一步到位，将伊朗建设成为一个现代化强国，但这种不顾国情、强行拔苗助长的做法注定困难重重。首先就是土地改革一项遭到了占据伊朗大多数土地的教士阶层的激烈反对，但被小巴列维残酷镇压下去。

白色革命推行之初，碰上了1973年石油危机，原油价格大涨伊朗政府收入大增尚能维持，到了1976年之后，白色革命投资巨大加之大量农民因为改革从农村涌入城市，失业率和通货膨胀率大涨，伊朗社会开始动荡不安，最终在自由派、宗教派、红党三股势力的合力之下，小巴列维在1979年不得不宣布下台，流亡海外。

白色革命为何会失败、最终小巴列维黯然下台？

有几个方面的原因：首先，是步子迈得太大，得罪的社会阶层太多。小巴列维想要毕其功于一役，对拥有土地的教士和地方豪强下手，引发了激烈反抗；而且小巴列维采用的土改方式不是把田地分给农民，而是成立合作社，伊朗农村本来人口就过剩处于内卷状态，改革之后大量的农民进入德黑兰等大城市，而“白色革命”时期新建的工厂根本无法容纳如此多的失业农民，最终这些失业农民成为动荡之源，终结了巴列维王朝。

其次是外部因素，美苏处于冷战状态，伊朗在之前一直是俄罗斯和英国的势力范围，苏联大力支持伊朗境内红潮，企图再次掌控伊朗；而美国在面临动荡时退缩了，导致巴列维下台。

美国之所以退缩一是看到自由派人士反对国王，二是美国从越南撤军不久，国内反战情绪严重，害怕介入会导致伊朗变成下一个越南，加之卡特总统对外软弱，所以就没有支持小巴列维，而是迫使他流亡海外，把伊朗拱手相让，这个决策成为美国在中东地区最大的败笔，所以卡特总统也被认为是美国历史上最无能的总统之一。

最后也是最关键的因素，王室腐败、任人唯亲。石油危机使得伊朗积蓄了巨额的财富，但这些财富大多被王室和跟权力接近的商人攫取了，据估计，小巴列维和他的几个兄弟财富都在百亿美元之上，上行下效，伊朗国内腐败不堪，寻租严重，贫富悬殊。对于社会各界人士的抗议，小巴列维采取了强硬镇压的措施，对于活跃人士逮捕入狱或利用情报机构进行暗杀，霍梅尼的儿子因此被杀。

要类比的话，小巴列维类似老蒋，他的王后法拉赫·巴列维类似于宋夫人，实权甚至在小巴列维的几位兄弟之上，王后不仅长期担任内阁部长，而且还立法规定，一旦小巴列维因为意外出世，王后将摄政直到王储成年，事实上是伊朗副王。

小巴列维和王后的腐败导致亲英美的自由派都看不下去了，发动了游行示威但同样遭到镇压，这些人去美国控诉告状，也是西方国家不再支持小巴列维的一个重要因素，这有几分类似老蒋和民盟当年的关系。

自由派觉得小巴列维的统治已经是无比糟糕，只是没想到地板之下有地下室，地下室之下有地狱，地狱还有十八层，没有最糟，只有更糟，转型之路道阻且长。

四、为何反美

1979年，伊朗革命在自由派、宗教人士、红党三股势力合流下成功了，国王流亡海外，霍梅尼回国摘桃子。

伊朗教士通常是地方豪强大地主，流入城市的农民也多为他们建立的民兵组织所掌控，实力最强，霍梅尼提出了一个大教士选举最高领袖掌控伊朗的神权制度，这个方案一提出，就遭到了自由派和红党的反对，他们辛辛苦苦革命，可不是为宗教人士打下手的，双方僵持不下。

正在此时小巴列维由于病重到美国治病，1979年11月4日宗教极端人士煽动德黑兰大学生冲入美国驻伊朗大使馆，把美国大使馆66名使馆人员扣作人质，其中就有后来成为伊朗总统的内贾德。最终美国卡特总统服软，虽然没有引渡巴列维，但归还了扣留的140亿美元的资金，伊朗大获全胜。

只是这种胜利从长期来看后果严重，冲击一国大使馆，好像只有满清干过，宗教极端人士完全不认同世俗规则，带来的后果是美国和伊朗断交，西方世界对其围堵制裁，伊朗经济一落千丈，但宗教极端人士不在乎这些，只是在意自身的权力是否稳固。

卡特的软弱导致其在1980年大选中一败涂地，主张对外强硬的里根总统上台，并最终颠覆了苏联。

伊朗在人质事件中的胜利使得宗教保守派声势大涨，霍梅尼趁机把神权制度方案提起公投，获得了伊朗90%以上的支持，自此一锤定音，神权制度得以建立。所以说民意如流水，当初小巴列维搞白色革命，同样是得到了九成以上的支持率。

伊朗历史上有什叶派教士统治的传统，加之19世纪以来沦为英、俄半殖民地，对于美国和西方世界怀有敌意，伊朗大教士们利用了这种民粹思潮。有意树立一个外部敌人，来转移内部矛盾，因此反美反以成为伊朗一种ZZ正确。

反美倒还罢了，反以相当无厘头。伊朗跟以色列不接壤，二者也根本没有利益冲突，巴列维时期以色列跟伊朗关系良好；以色列周边都是逊尼派，萨达姆和沙特等国反以倒还说得过去，伊朗什叶派凑热闹，可能是为了输出革命。

霍梅尼摘桃子之后，另起炉灶建立了YSL革命卫队（类似小胡子的D卫军），革命卫队对外输出革命，拥有自己的企业和武装，50%以上的能源企业和收入掌控在革命卫队之手，伊朗政府无权过问。不反以，不对外输出革命，援助加沙、黎巴嫩、胡赛武装，革命卫队如何捞钱？

当然，教士们反美类似于敲锅，把事情闹大一些来获得利益，但不能把锅敲破了。真的把美国惹火了，像二战时期德日一般或类似萨达姆一般下场那就得不偿失了。

所以，可以看到伊朗对美国采取的是一种“鼠戏笨猫”的策略，一旦老美要动真格的就消停认怂了，如这次哈马斯袭击以色列之后美国双航母逼近伊朗连忙声明跟哈马斯行动撇清关系；明面上反美，私下里跟老美进行过不少谈判和利益勾兑，所以这次ISIS袭击伊朗说其是“美帝走狗”，革命不彻底就是彻底不革命。

五、头巾风波

伊朗教士夺权后教士第一件事情就是发布头巾禁令，规定女性上街必须佩戴头巾，设立宗教警察查处违反禁令者。此令一出，在大城市自由派人士中犹如捅了马蜂窝，1979年3月8日，自由派人士组织10余万女性上街反抗该禁令，但教士们可不像小巴列维顾忌英美国家舆论，民兵组织和军队残酷镇压了游行。

枪杆子里面出政权，自由派人士小资产阶级软弱性一览无余。此后反抗头巾禁令在伊朗一直是自由派人士抗争的主线，在2022年9月，伊朗女孩玛莎·阿米尼因为没戴头巾，被道德警察拘留后殴打致死，此事再次引发伊朗的“反头巾抗议运动”，造成轩然大波，动荡席卷伊朗，有数百名抗议者在与伊朗军警的冲突中死去。

哪怕是如此重压下，伊朗依然没有取消“头巾法”，因为要求女性戴头巾，是一种服从性测试，类似于满清皇帝哪怕是割地赔款都不在意，就是在意外国使节度是否行使跪拜之礼。因为割地赔款只是小节，反正代价是小民出，是否服从皇权才是国之根本。

有人说自由派当初不应该反对国王小巴列维，以至于陷入如今的境地，不过每个国家转型都有大考要过，总会有一段回潮和低谷期，熬过凛冬才会见到春天，这是自然规律。权利并非天上掉下来而是争取来的，自由派争取的女性投票权、议会、总统选举，教士们一直想取消但做不到，只能进行限制。

打压自由派后，教士们把目标对准了红党，红党背靠苏联支持，搞武装斗争出身，可不是手无寸铁的城市小资产阶级能比拟，红党在1981年搞了一票大的，在8月30日放置炸弹，将伊朗总统、总理、国防部长等伊朗教士集团高层几乎一网打尽，时任总统拉贾伊和总理巴哈纳尔均被当场炸死。之后一直在北部采取武装斗争，直到苏联解体才有所消停。

这次大爆炸也给予哈梅内伊上升的空间，得以接任总统，并最终被专家会议推选为最高领袖。

眼看伊朗动荡不安，1980年伊拉克萨达姆想要趁火打劫，伊朗教士集团也想对外发动战争，转移内部矛盾清洗内部势力，双方一拍即合，两伊战争打了整整八年。

伊拉克有英美沙特支持，伊朗人口和资源等战争潜力胜于伊拉克，所以最终双方精疲力尽，无力再战不得不于1988年握手言和，其间伊拉克空军轰炸过德黑兰，而面对伊拉克的地雷阵，教士们蛊惑国内少年作为烈士可以上天堂，伊朗少年每人脖子上挂着一个塑料钥匙主动蹚地雷被炸成碎片，以至于另一方的伊拉克军人看得目瞪口呆两腿发颤，这些事件可以参看旅法伊朗籍女性动画导演玛嘉·莎塔琵的电影《我在伊朗长大》。

六、走向何方

伊朗YSL革命是霍梅尼教士阶层利用英美和苏联冷战互相牵制的机会，从自由派和红党手中攫取革命的果实，摘了桃子建立神权制度。由大教士们组成的专家委员会推选最高领袖，权力至高无上。这种制度最大的问题是如何挑选继承人，每次交替都有可能引发血雨腥风。

霍梅尼逝世前，最有力的竞争者是蒙塔泽里和拉夫贾桑尼，他们俩都是大教士阶层出身，且是大阿亚图拉（教士阶层的最高等级，类似于一级教授）霍梅尼的弟子，甚至蒙塔泽里还在1983年被霍梅尼宣布为接班人，但两人均属于温和派，主张对英美缓和而被教士中的强硬派所不喜。

最终霍梅尼选择了没有什么根基的阿塞拜疆人哈梅内伊，当时哈梅内伊甚至不是阿亚图拉，为此霍梅尼不惜修改法律，删去最高领袖必须是大阿亚图拉的规定，为哈梅内伊接班扫除障碍。

哈梅内伊出生于1939年，又到了选择接班人的时候，不像霍梅尼，哈梅内伊至今没有选择一位接班人。

革命卫队等强硬派属意前总统内贾德，内贾德是德黑兰一所大学学生，在人质事件中一举成名，并在2005年和2009年两度当选总统。

最初哈梅内伊是支持内贾德的，但内贾德极端反美吓坏了教士集团，他们反美是为巩固自身的权力，可不是真想跟美帝真刀真枪地干上一场；何况萨达姆前车之鉴在前，大教士们都是大地主，手握巨额财富，可不想被内贾德带进沟里，于是哈梅内伊逐渐冷落了内贾德。

内贾德在总统任上做的另外一件事情就是反腐，特别是对哈梅内伊的师兄手握大权的拉夫贾桑尼家族进行了大力打击。

虽然拉夫贾桑尼跟哈梅内伊有矛盾，但人家都是大教士阶层自己友，是内部矛盾，轮得到内贾德一个铁匠的儿子来指手画脚？今天可以对拉夫贾桑尼家族动手，明天也可以对哈梅内伊的儿子和其他大教士下手，所以内贾德被抛弃了。

2017年内贾德想要再次参选总统时，被取消了资格。不服气的内贾德发表演说，说“伊朗当局治理不善，不顾民生问题”以及“政府垄断公共财富”，结果被伊朗当局以“煽动骚乱”的罪名逮捕了内贾德，监禁了三个月之后才释放，可以说内贾德已经跟大位无缘。

有可能被选为最高领袖的有拉里贾尼和总统莱西二人，拉里贾尼是伊朗前议长，哈梅内伊在2018年任命为其为国家利益委员会主席，他的父亲是大阿亚图拉，他本人和他兄弟也是大教士级别，家世显赫。

而莱西1960年出生于一个神学家庭，15岁就曾前往伊朗最大的神学院、什叶派最重要的神学中心库姆神学院进行学习，同样是教士集团自己友，不是内贾德之类世俗大学出身的“外人”能够比拟。

莱西的短板跟哈梅内伊相似，就是教阶不高，不要说大阿亚图拉了，阿亚图拉都不是。哈梅内伊还有一个选择，是扶持自己儿子上位，但这个难度相当大，教士集团和专家委员会不会服气。如果在拉里贾尼和莱西之间二选一的话，估计哈梅内伊内心想选择莱西上位。

为何？皇帝自古不喜太子，因为不喜欢有另一个权力中心，所以通常会选择相对弱势的人选上位。

不过伊朗经济面临崩溃的边缘，国内抗议不断，外部哈马斯被以色列暴打也不敢出头，也许又一次到了重新洗牌的时刻。

在泰坦尼克号上争夺头等舱意义不大，新时代伊朗也许会有一批新的玩家参与现代化转型游戏，俱往矣，数风流人物，还看当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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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大江宁静

地板之下有地下室——伊朗转型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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