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ature：撤稿虽属科研工作的一部分，但学术不端绝非如此--来自超导实验室的教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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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前

Bringing medical advances from the lab to the clinic.

关键词：学术不端；撤稿；Nature

（超导研究者Ranga Dias）

对于标榜着“突破”的放卫星式科研成果，我一项抱有很大的保留意见。

作为科研人，我一直认为，“科学进步和突破，都是一点点拱着前进”；不管对于科学家个人、某个团队、还是某个领域。

拱，意味着很艰难，也意味即使有了成果、也可能只是当时理解下的暂时性正确、还有很大的可能是错误的理解。

科学研究中，失败是常态，些许进步就是惊喜。

也正因为此，对于科学论文的纠正、甚至撤稿，都是科研工作的正常部分；但学术不端却永远都不是正常科研中的一部分，且对科学与社会有着巨大的破坏作用。

美国科研诚信办公室(ORI)将其定义为“在提出、执行或审查研究，或在报告研究结果过程中捏造、篡改或抄袭”。不端行为侵蚀了公众对科学界的信任，损害了更广泛的公众、科研机构，尤其是那些没有参与过不法行为的合著者和学生。对涉及公共资金的案件，它浪费本可用于其他研究的资源，也可能造成立法者对科学支持力的减弱。

学术不端并不少见。关键的问题是：科学界是否具备完善的流程去举报、调查、并交流潜在的学术不端案件？

2024年4月6日，Nature杂志独家披露了第三方独立委员会对于超导研究者Ranga Dias涉嫌学术不端的调查报告【1】；该报告长达124页，有理有据地揭示了Dias在其超导研究中的学术不端：数据捏造、伪造和剽窃（data fabrication, falsification and plagiarism）。

4月24日，Nature杂志再发编者按，对于Ranga Dias在超导研究中的学术不端情况进行反思【2】。

这篇编者按首先回顾了纽约罗切斯特大学的超导物理学家“Ranga Dias超导研究”发表在Nature杂志的两篇文章，分别发表在2020年10月和2023年3月。

在这两篇论文中，Dias 及其合著者发表的论文声称在极高压力的条件下，于不同的材料中分别实现了室温超导。室温超导材料是各方科学界追捧的目标，它们有潜力革新电力传输的效率。然而，高压实验本身难度极大，其结果的重复验证也十分复杂。

撤稿流程

Nature杂志针对2020年发表的论文启动了调查程序，原因是学术圈成员反馈该论文的部分数据存在问题。最终论文被撤稿。Nature也针对2023年的论文启动了调查，但在调查完成前，Dias 的多数合著者就要求撤回论文。

这个案例的许多细节得以公之于众，多亏了研究界持续的质疑（包括发表后的同行评议）。

同时，科学记者的锲而不舍也居功至伟，其中包括了Nature新闻团队（编辑独立于Nature杂志团队）和其他媒体的同行。

各方的经验教训

期刊编辑、资助机构，和聘用研究人员的机构能从这样的案例中学到些什么？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产出并报道满足最高标准的严谨研究工作。我们需要吸取一些集体层面的教训，尤其是关于信息交换方面的。

罗切斯特大学曾在2022年1月至10月期间进行了三次非正式的事实调查，它们是决定是否需要正式立案调查科研不端行为的前置步骤；这三次调查的结论都是：无需启动正式调查。

但本月初，Nature新闻团队揭露了一份124页的机密调查报告【1】；这份报告应美国国家科学基金会要求而制作。一个独立的调查小组历时十个月，评估相关证据后，做出结论：Dias 很有可能参与了数据捏造、篡改、以及剽窃。

这份报告的日期是2024年2月8日，主要指控依据是两篇Nature杂志论文，一篇2021年发表于《物理评论快报》（Physical Review Letters ）的研究，以及一篇2022年发表于《化学通讯》（Chemical Communications）的研究。以上四篇目前均已撤稿。不过，这份调查报告尚未正式公开。

反思与建议

一些研究者质疑为何 Dias 的第二篇论文在2023年3月获得Nature发表，当时第一篇已经受到质疑。另一些人则表示撤稿声明中应当明确指出存在不端行为。

对此，Nature的编者按指出，该期刊的编辑政策是独立考量每一份投稿。其次，同行评议的设计目标并非识别潜在的不端行为。对期刊而言，在出现这类问题情况时的作用在于纠正学术文献；认定是否存在不端行为，以及做出相应行动，这些是相关研究机构的职责，前提是遵循正当程序，系统性地评价原始证据（例如未经修改的实验数据）。

判断潜在学术不端的基础是获取原始实验数据。

这一点也是我们持续思考的内容。对于特定类型的数据，Nature会要求作者在发表论文前将其存入外部数据库。但是，为了激励数据共享，整个科研界（包括资助机构和研究机构）仍有许多工作亟待完成。

另一个问题则在于，事情是否本可以处理地更快？

Nature的编辑们也自问过类似的问题：具体而言，一旦出现了潜在不端行为的证据，期刊和研究机构之间是否可以进行更高效的沟通？

上个月，出版伦理委员会（COPE）更新了指导方针，内容关于出版方和研究机构如何改善交流。这份指导包含了许多重要的建议，包括重申机构应当负责执行学术诚信或不端行为的调查。

调查需要原始证据，而作为雇主和资助发放方，机构才是有权利要求提供未修改的实验数据、信件往来、研究笔记、电脑设备、以及采访相关工作人员的适当主体--这些都是调查中不可或缺的环节。

然而，期刊也经常需要在机构尚未发起调查，或者在调查过程中，就启动可能导致撤稿的流程。类似这样的案例，是否能成为期刊和研究机构间建立信息交换渠道的契机？目标是在遵循正当程序的同时，加快得到结论。

编者按：

撤稿（retraction）是学术出版的一部分，所有期刊都必须在正当程序完成后有撤稿的决心。

虽然论文的撤回原因可以五花八门，但是由于潜在的不端行为而撤稿的时候，相关机构必须进行彻底的调查。在有可信的潜在学术不端证据时，调查不应被推迟。

机构、管理机构和出版社共同维护学术的严谨性，这既是科学发展的基础，也不存在任何羞耻之处；相反，遮遮掩掩甚至包庇学术不端者，才是令这些机构蒙羞的举措。

参考文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