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识空战天才陈纳德的另一面人生

6月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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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年5月3日，陈纳德将军的外孙女、陈纳德航空军事博物馆主任嘉兰惠（Nell Colloway）在博物馆的图书室接受了专访。她说，能每天到这座以外祖父名字命名的博物馆工作很幸运，而且经过多次造访中国后，她已对陈纳德将军的生平有了新的认识。像她外祖父一样，嘉兰德有一个培训中美飞行员的心愿，她希望通过航空培训加强中美人民间的友谊，把陈纳德将军与飞虎队的遗产继承下来，传承下去。

陈纳德将军的外孙女、陈纳德航空军事博物馆主任嘉兰惠（Nell Colloway）在博物馆的图书室接受了专访。侨报记者邱晨摄

1、要像外祖父一样培训中国飞行员

大约在2011年，嘉兰惠得知中国已对私人航空开放了空域，而此前中国的航空业务只限于商业和军事领域。此时，嘉兰惠开始思考，外祖父陈纳德将军最早是训练美国与中国的飞行员的。1937 年，陈纳德应邀成为中国空军顾问，开始为中国训练飞行员。

“那么，还有什么方式是比像外祖父那样训练美中飞行员来继承他的工作更好的呢？要让我们的美国学生和中国学生了解他留下的这份遗产，为此我们开始着手办起了航空学院。”嘉兰惠说。她随后找到了一位华裔企业家，一位与嘉兰惠有同样理想的企业家。于是，他们联手创办的陈纳德航空学院便在2017年开始迎接新生了。

一谈到陈纳德航空学院，嘉兰惠即表现出满满的成就感：“即使在疫情期间，我们仍表现出色。”到目前为止，该航空学院已培养了超过300名美国学生，“但我们仍然无法招收到中国学生，这对我来说非常重要。”为了招收到中国学生，2023年秋天（10月底）嘉兰惠曾到访北京，与中国航空协会官员会面，争取实现自己的愿望。她乐观地说，“我认为，我们最终能够实现这一目标。与此同时，我们已在航空学院取得了进展，现在我们已拥有了自己的机场，所以当中国学生来到这里时，他们将在一个私人机场和私立学院里学习飞行。”

博物馆中陈纳德将军的一尊可以“讲话”的“蜡像”。侨报记者邱晨摄

博物馆中陈列的陈纳德将军当年使用过的护照，上面的职业填写的是“农夫”。侨报记者邱晨摄

嘉兰惠补充说，目前全世界都面临着飞行员短缺问题，这是一个非常有利的职业。“当你从我们的学院毕业，进入商业航空公司飞行时，起薪约为16万美元，这对美国与中国学生来说都是一个很好的机会，但是，目前的情况，我是说政治局势，不是很乐观。”

2、逆境中把握人民间的交流

很不幸，目前美中关系已倒退到了一个程度，即一提到中国，一些人甚至会说，那是个敌对国家。面对这种政治局面，我们如何能够改善美中关系呢？

对此，嘉兰惠回应说，“我认为，我外祖父实际上已经回答了这个问题。”她引用陈纳德将军1949年所撰写的回忆录《一个战士的道路》中的最后一句话说，“‘我最真切的愿望是，飞虎队的子孙将会继续存在，只要太平洋两岸都需要，即可展示两个伟大的民族在战争与和平中为共同目标而努力的行动。’”嘉兰惠补充说，“这就是开办航空学院的目的之一，因为这可以消除政治局势带来的障碍，这是人民与人民之间的交流，这是我们必须做的。”

嘉兰惠说，在2023年他们一行访问北京时，习近平主席也有同样的表述，习主席说，“我们需要（中美）两个伟大的民族共同努力，实现同一个目标。”嘉兰惠说，“我认为这是我们开始的地方，即人民与人民之间的交流，这就是为什么这个航空学院如此重要。”

3、他听到了中国人的哭声

在陈纳德航空与军事博物馆内，嘉兰惠是一位出色的讲解员，她熟悉每一幅照片与文物后面的故事。在她带领游客观看陈纳德将军1937年访问中国所使用的护照时解释说，当时陈纳德在抵达中国前曾绕道去了日本神户，护照上使用的身份是“农夫”及杂技团的经理助理，以避免让日本官员看出他的军人身份。他当时还利用手上的照相机，偷偷拍摄了日本工厂，秘密收集情报，以便日后轰炸日本时可以使用。

嘉兰惠说，“我觉得现在我比以前更能真正欣赏他（陈纳德将军），多年来，我只是把他当作空战中的战术天才，但多次利用不同的机会访问中国之后，我开始思考他人性的一面，我认为这也适用于今天的形势。”嘉兰惠说，“你知道，他是个刚毅的人，他在天空中驾驶飞机多年，他不会说这种语言（中文），对他来说那是一个外国的国家，而且当时与我们在美国所拥有的相比，中国是一个非常落后的国家，所以外祖父当时要做一个三个月的考察，他在1937年6月到达那里（中国），并在6月的第三个星期左右做了考察，他目睹了日本军人对中国人所做的事情，几周后当真正的战争开始时，他主动提出要为中国提供帮助，所以我认为他人道主义的努力非常重要，因此我告诉人们，他听不懂中国人讲话，他不会说他们的语言，但他听到了他们的哭声，我认为这是我们所有人都关注的事情，他不在乎他们的政治倾向或意识形态，他只知道他们需要帮助，他觉得自己可以帮助他们。”

博物馆中陈列的陈纳德将军当年使用过的军装与佩刀。侨报记者邱晨摄

博物馆的一位馆员在介绍中国人赠送给陈纳德将军的“龙袍”。据信，这件龙袍曾是中国最后一个皇帝溥仪的“龙袍”。侨报记者邱晨摄

4、不是所有人都能理解陈纳德

虽然在博物馆里有陈纳德将军的雕像，及有关于他的各种文字、图片，但是什么才是纪念陈将军的最好方式呢？

“我认为在这方面，中国人比我们美国人做得更好，这就是为什么当我母亲还活着的时候，即使是我的母亲，她虽是他的女儿，可她也从未能完全理解在中国发生的事情。”曾造访中国14次的嘉兰惠接着说，所以当人们走进展览展馆时，所看到的第一面展墙，即是策展人试图要突出的内容，即将1937年一直到1941年背景从内容中突出出来，当时陈将军目睹了中国的情况后先回到美国，招募了美国志愿者大队（飞虎队）。“我们在展览中展示了约2550万中国人被日本军人屠杀的历史，也展示了日军从事化学战的历史，还有日本士兵的残酷行为：他们把中国士兵的头用刀砍下来，而且把这当成一种游戏，我外祖父目睹了所有这些，他在1937年8月的上海战役中驾机参与了战斗，之后在1937年12月的南京保卫战中他也驾机参与了战斗。”根据陈纳德航空与军事博物馆提供的资料，抗战期间，陈纳德率领的飞虎队击落日军敌机2600架，炸沉223万吨敌军商船，44艘海军舰艇，1万3000艘内河船只，以及573座桥梁。

5、陪同日本学者参观博物馆

也许，改善中美关系的一种方式是，让陈纳德将军在这个国家变得更广为人知，而实际上陈纳德在中国比他在美国更有名气。可嘉兰惠却有些无奈地说，“我很羞愧地说，美国人，普通的美国人，实际上并不真正欣赏自己的历史，不仅仅是第二次世界大战的历史。”

她回忆起了几年前她陪同一些日本学者访问博物馆的往事：“在疫情爆发前，一所日本大学的两名教授带领学生来参观博物馆。当我带他们进入陈纳德展馆时，我并没让他们感到轻松，我谈到了中国人民被屠杀的历史，我不知道他们是否对我所讲述的内容感到愤怒。当他们离开时，我进了办公室，给他们发了一封电子邮件，感谢他们带学生来这里访问，也告诉他们了解历史的重要性，这样我们就不会重蹈覆辙，他们给我回了一封电子邮件，感谢我的热情好客，以及陪同他们参观博物馆。但第二天，当我正在博物馆里忙着的时候，日本学生回来了，他们送给我一个折纸艺术品和一块靛蓝颜料，靛蓝色在日本是和平的象征，给我送礼物的学生来自广岛，就是我们投下原子弹的地方。教授说他坚持要亲自给我送这个礼物，这就是教育对他们的作用，他们不想只是来看看，而且感到被羞辱，他们意识到曾经发生过不好的事情，现在来到博物馆，他们知道了这些往事。教授告诉我说，此后他每年都会带学生来博物馆。那是2018年，是第一年，2019年他又带学生来了，他说他开始了解日本人对中国人做了什么，他感到非常羞愧。”

嘉兰惠说，当时她向那位教授讲述了另一则往事：“你不知道，如果不是友好的日本人的话，现在就不会有我，因为我父亲战后用飞机运送物资到日本的战俘营，由于天气原因，他们的飞机撞上了山，坠毁在日本的山上，日本人救了他，他们还找到了父亲机组成员所有人的尸体，他们都烧焦了，”而嘉兰惠的父亲是惟一的幸存者。当时嘉兰惠的父亲以为，美国人刚刚杀死了大约20万日本人，日本人会杀死他，可当日本人在山上找到他时甚至开始向他鞠躬，并坚持要用担架把他抬下山。陈纳德航空与军事博物馆内还收藏着有关他父亲那次执行任务获救时的录像。

嘉兰惠希望通过上述故事说明教育的重要性，她相信教育可以带来人与人之间更好的理解和紧密联系，这包括所有国家的人民间的紧密联系。她说，“我真的很荣幸能够成为以我外祖父名字命名的博物馆的负责人，而且博物馆还展出了我父亲的资料，但实际上这一博物馆是为了所有为国家服务的军中男女官兵开办的，因为他们的战斗，我们才拥有自由，享受现在的生活。”她说，“我每天都来工作，以表达我对他们的感激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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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LA早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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